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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岷山记忆”—摇曳在天水城东的一朵旧时光
来源: 天天天水网    编辑: 张娟 2017-12-04 08:50:59 星期一     字体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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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 年葆东

  青砖、红瓦、厂房、管线、大烟囱,以及粗可盈抱的梧桐树,保留至今的苏式建筑“圆包房”、用隋朝佛塔砖修起的“造币厂”、钉着“最高指示”语录牌的老车床……眼前的一切,依稀述说着那些已经逝去的故事。这,就是岷山路37号,曾经被天水人称之为“占了半个天水城”的天水岷山厂老厂区。

  秋叶飘飘,别梦依稀望“岷山”

  秋叶飘落时节,穿行于岷山厂老厂区,仿佛走过时光隧道,让你的身体和灵魂都深融其间,恍若隔世离空!

  从空中俯瞰天水城区,地处城区东部的岷山厂老厂区被大片的树木紧紧簇拥着,较之其它地方,犹如一片森林,亦如一座花园。在天水市秦州区,岷山路37号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但却是一些与之相关联的人的情感坐标,并已经融入天水这座城市的血脉和居民的生活。

  老工人李成钢说,看着当年栽下的梧桐树,参与铺设的水泥路,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机器的轰鸣声。在那个火红的年代,我们每天踏着军号的节奏上班,听着清脆的枪声入睡。作为把一生献给国防事业的老军工战士我们自豪!网友“南山新雨”感慨道:儿时那个松鼠满树跳,啄木鸟梆梆敲,蝴蝶花丛飞,知了声不绝的森林乐园,已经掩埋在时间的长河里。网友“清水”说,5206厂多么亲切的名字,已经好久没人提起这个厂名了,它装载着我的童年、青年、中年的记忆,无论它如今什么样,都无法涂抹掉我对它深深的、厚重的、无以言表的情感……

  5206厂是天水岷山厂最早的名字,始建于1969年,是在原兰州军区天水高级步兵学校校址上,由国家第五机械工业部投资建设的军工生产企业。曾先后隶属国家第五机械工业部、兵器工业部、国家机械电子工业部、国家机械工业委员会、首钢(集团)总公司。

  在天水,岷山厂曾是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上世纪七十年代,岷山厂是天水东门外的一个小社会,按照当时工人自己的说法就是:“除了火葬场,厂里什么都有”。而在“工人老大哥”时代,和红山厂等“三线厂”一样,岷山厂也是年轻人向往并聚集的地方,因为那个时候工厂的待遇是要好过其他行业的。

  说起岷山厂,外界对其更多的认识是那里面是“造枪”的地方,而在厂子的东北角,也会时不时响起密集的枪声,此时,一些“消息灵通人士”便会很自豪但却装作很轻描淡写地说:又试新枪了!

  天水步校,曾闻军歌绕梧桐

  说到岷山厂,天水步校是一个绕不开的词汇。

  岷山厂是在“天水步校”原址上建起的,“天水步校”是对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高级步兵学校的俗称。步校开办于1951年2月,为军级单位。军事生涯似乎与军事院校有着不解之缘,被人称为“校长将军”、有“独臂将军”之称的彭绍辉将军任校长,第七军政委冼恒汉任政委。天水步校为我军培养了数以万计的军事指挥人才,在我军军史上占有重要一席,也是这些学员及其后代情感记忆中无法抹去的一个重要符号。

  天水步校的圆形舞厅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天水亦是一个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的所在。当时,但凡有女士要进入过有哨兵站岗的“步校圆形舞厅”,她也就有了可以炫耀的资本,若有和步校将军、苏联专家跳过舞的经历,那更是中了奖一般的荣耀,而不少步校的干部、教员也是因了“圆形舞厅”最终如愿将天水白娃娃娶作了妻子。

  据说前些年时不时会有一个神情恍惚的老人在岷山厂外徘徊。有人说老人年轻时与一位在步校学习的军官相恋,但老人的父母怕她嫁了军官会远离家乡和亲人,便棒打鸳鸯,致使这位老人因感情受挫而精神出现问题。故事真假未能考证,但其情节令人唏嘘。

  天水步校曾经走出过许多的军队精英,也有着许多令他们终生难忘的故事。著名画家黄胄“文革”时曾从北京被押解到天水步校劳动学习,在这里,他脖项上挂着自画的毛驴大牌子,经受过批斗。

  陇南机器局,一个军阀的工业梦?

  天水步校遗址和岷山厂在天水历史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与天水现代化工业的建设与发展有着密不可分的血肉联系。

  在岷山厂老厂区东半部,有一座民国时期的建筑,据有些资料说,它是用南郭寺一座隋朝佛塔上拆下的砖修起的,这座建筑便是陇南机器局,是人称“陇南王”的陇南镇守使、陕甘边防督办和援川总司令孔繁锦修建起来的。

  当时的陇南机器局规模宏大、设备先进,拥有职工500人。曾花费300多万元从上海、汉口买来外国名厂家出产的机器;不惜重资从汉阳兵工厂和四川请来技师、技工,还聘请了一位德国的机械专家(此人还是德国中将)为顾问。孔繁锦原有一个较宏伟的设想,就是要形成炼铁、炼钢、炼铜、制造军械、铸造铜元、银元的一条龙综合工厂。工厂开办起以后,由于燃料供应困难,遂被迫停止钢铁冶炼,专搞炼铜、铸造铜元、修理枪炮军械等业务。

  可以说,这座建筑是天水现代化发展的一个历程碑。

  陇南机器局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一个名字是“造币厂”。当年孔繁锦在他统治秦州的八年期间,设造币厂,大造铜元,滥发纸币,致使物价飞涨,百姓叫苦连天。同时,他还大开烟禁迫令农民种植鸦片,大量敛收钱物。这些钱物除用于官府经费和供养军队外,还用来兴办实业,先后创办了陇南机器局、天水电灯局、和丰制革织毛有限公司、天隆纺织厂等工厂;资助办学,修建西医医院;整修街道、兴修公路、便利交通;拓宽街道,加固河堤。他的这些作为亦使得他在天水的记忆中毁誉参半。

  风从京华来,“岷山”不妨再开颜

  如今,岷山厂已拂去了军工企业的神秘面纱,并没有了往日如日中天的鼎盛繁华,但对于它的何去何从却是一些人甚为关切的话题。

  天水是西北和甘肃重要的装备制造业基地之一,建国以来,天水装备制造业先后经历了50年代起步,60年代至70年代建设,改革开放以来较快发展三个阶段,形成了以机械制造、电工电器、电子信息为主导的装备制造业体系。这些工厂,基本上都是由外地迁入,随着这些厂子的迁入,天水这座古城一跃成为了西北的老工业基地,可以说,当时的天水撑着全省工业的“半壁江山”。

  前几日,一篇题为《老旧厂房是城市文化记忆 该保则保不能拆占》的建设先进文化之都的系列报道,为天水步校遗址和岷山厂老旧厂房的保护利用提供了一种思路和借鉴。

  文章说的是在北京城保护利用老旧厂房拓展文化空间现场推进会上,该市宣传部领导说,老旧厂房是城市文化的金山银山,是城市文化的重要记忆,已经融入城市的血脉和居民的生活,必须保护好,利用好,对老旧厂房保护利用既是经济问题,更是文化问题,老旧厂房该保则保,不能拆占。

  参照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有关方面对老旧厂房的保护利用能够给予一个等于或者说高于房地产开发的高度的决策,有人认为,在天水,天水步校遗址和岷山厂老旧厂房的保护与利用亦应尽快列入议事日程予以抢救性保护开发。

  这些日子,西关民居保护已然实施,但有人认为,做为一座工业城市,只有古民居显然是不完整的。

  恰如文章中所说,天水的老旧厂房是天水乃至甘肃工业发展的缩影,“是展现工业文化的窗口,是城市文化的重要记忆,对于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们而言,它是一段永远无法抹去的记忆,作为工业化进程和工业文明的标志,它早已融入城市的血脉和居民的生活。如果任工业厂区被掠夺式开发,使一些地标性的老旧厂房遭到拆除,就意味着一段城市历史将出现空白。因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空间利用问题,涉及如何对待天水的工业发展史,如何对待城市曾经走过的路。而老旧厂房保护不好会有很多遗憾,利用好了不仅可以传承文化,还能进一步发挥它在历史文化、经济社会、建筑美学和生态环境等多个领域的重要价值”。

  天水,能否留住一份“岷山记忆”

  可以说,较之其他老厂区,岷山厂这块土地是历史文化的富矿地带:从诸葛军垒到东校场,再到陇南镇守使孔繁锦建立陇南机器局,然后到天水步校、岷山厂,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渗透着天水历史上诸多重要时段的文化气息。

  研究者认为,天水步校由前苏联专家设计建造的主要建筑至今保存完好且具有独特的建筑风格,可对其进行保护利用,使其成为一个不复制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和红色旅游景点﹔同时,遍布于全国各地的步校学员与学员后代对此地的情感认同浓郁强烈,而他们对推动天水旅游业及经济发展的潜在力量亦不可估量。

  其次,作为特殊历史时期产生的特殊人物,当时的陇南镇守使孔繁锦在天水的传奇故事不亚于青木川的魏辅堂,而当年孔繁锦拆南郭寺舍利塔建造的造币厂遗址在岷山厂老厂区内依然存在,作为特殊年代因特殊人物造就的特殊历史产物,在天水既有其传奇性,更有历史研究价值,应予以保护利用,使其成为一个新的旅游亮点。

  第三,天水岷山厂是由国家第五机械工业部投资建设的军工生产企业,主要生产枪械,较之其他厂子在旅游开发上更具有“商业”价值和卖点,而曾经的靶场亦有不可复制的开发价值。另外,岷山厂至今有保存完好的产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各类设备,有很高的博物馆陈列价值。耸立的烟囱亦有很强烈的时代感,可以利用声、光、电打光造景。

  据悉,岷山厂的“母厂”黑龙江北安庆华厂已被保护开发并被列为文物保护单位。

  第四,岷山厂一直是绿化先进单位,厂区绿化面积大,梧桐树龄已上60年,从空中俯瞰,厂区内树木茂密程度为天水城区之首,如创建园林性文化园,岷山厂在绿化上优势十分明显,亦会成为天水人休闲、活动的一个开放性公共场所。

  综上所述,天水步校遗址与岷山老旧厂房在保护利用上更富有历史气息和拓展空间,也具有很强的文化磁场效应,同时文化记忆与符号更具多样性和集群优势,也更容易激活人们的情感记忆,如若得到高度重视与保护利用,使老旧工业厂房转型升级改造为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可进一步完善城市功能定位,形成西关民居文化保护区与东关“岷山记忆”为主题的工业文化创意园遥相呼应的天水城市旅游新格局。

  时光如流水,东去不复还。或许,那些叠存于天水城东的“岷山记忆”,终会因为它的沧桑成为这座城市无法掩藏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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